太子赵竑抚掌大赞,急急起身,奔向大厅中间,轻轻托起欠身的丽人,得意之色尽显。
“美人这支舞极为妙哉!”一番夸赞后,亲携玉手往上座踱去。旁边的近侍是个有眼力见的,早已备好座椅。
原来那绯衣丽人正是太子的新宠瑶姬夫人,众人又是一番吹捧惊赞。
任方才那支舞如何的勾魂摄魄,风情万种,凌天霁却是兴致缺缺。
席间太子赵竑殷勤的为身侧的美人儿布菜,宠爱之情溢于言表。他不动声色的睇向太子身侧的苏芸袖,只见她面色如常,仪态万方的浅笑着,一副云淡风轻之色。
凌天霁星眸微眯,定定看去,只见苏芸袖已掩袖饮尽杯中美酒,眉宇间有些寡寡欲欢。
原来,她过的竟是这般不快乐。
凌天霁只觉心酸,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蓦地扭过头,不忍再看。
大厅内西夏使团和朝臣频频举杯,气氛融洽热闹非凡
。凌天霁心中烦闷,低低嘱咐了下属几句,悄然退了出来。
缓步来至厅外,夜风扑面,夹杂缕缕花香,沁人心脾,让他心绪稍平。
转了转酸麻的脖颈,凌天霁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太子府是如此的气势恢宏,光一个别院的景致就足以让人惊叹。回想方才芸袖脸上的落寞,心里越是替她难受,这偌大的府邸,她却像一只被人忽视的金丝雀一般,虽尽享荣华锦衣玉食,各种滋味,恐怕也只有自己才知晓了罢?
正暗自唏嘘间,前方月形廊桥上有个模糊的身影正缓缓向他身处的方向移来。凌天霁只当是太子府的小厮或婢女倒不甚在意,正欲转身返回宴客大厅,突然一个激灵,脑中蓦地警铃大作。
今日太子宴客,府邸外重兵把守不说,府内也是戒备森严,出席的朝中大臣均持邀请函才有资格参加,入府时是要经过严格搜身的,连整个宴会中侍奉的下人也是严格筛选过的,按规定,大厅百丈之外,是不允许任何人近身的。
是以眼下这个身影显得十分可疑。
来人一步步走来,越来越近。近三丈远时,凌天霁就着月色已能大致瞧个清楚。
只见来人是位身姿窈窕的侍女,一袭粉蓝纱裙,头戴白色纱巾,跟今晚众多丫鬟装扮一致,因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侍女手中的银色托盘上放着几小碗汤水样的东西,她莲步轻移,碗中的汤水便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摆呀摆,似碎了的珍珠。
凌天霁星眸微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越来越近的身影。见她面色如常,见到他时也只轻轻福了福,便欲径自离开。
“慢着!”凌天霁见她欲走,蓦地喝道。
“你是何人?手上又是何物?”凌天霁快步绕至她身前,强自按住心内疑惑,沉声问道。
“回大人,奴婢是听雪阁的下人,方才奉夫人之命,去冰窖为殿下取碎冰做酸梅甜汤的。”那婢女低眉顺目,声音有几分沙哑。
回答的恭恭敬敬,倒是无可挑剔。凌天霁将信将疑,顿了顿,又道:“抬起头来!”
谁知那婢女闻言却将头埋得更低,轻声道:“奴婢来回已有些时候,还望大人放行,准许奴婢进去。”
说完又是一福,玉足生风,急急往他身后走去。
好个大胆的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