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梵伽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方清尔,碧绿的瞳孔情绪不明,忽然俯下身,在他耳边说:“藤核才是我的致命弱点,想杀我,就找找我把它藏在了哪里吧,我死了,你也就解脱了。”
&esp;&esp;方清尔睁开眼,与那双幽深如翠湖的眸子四目相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esp;&esp;梵伽粲然一笑,面孔缓慢变化成褚蘅的模样,冲他眨眨眼睛:“为了让你理理我啊,哥哥,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我要去上课了,你再睡会儿吧。”
&esp;&esp;卧室门打开又关闭,房间内只剩下方清尔一人,午后日光正盛,随着白纱摇曳出光影,他抬手去接跳跃的光点,一抹小小的彩虹折射在他无名指深刻的牙印上。
&esp;&esp;方清尔手指微蜷,侧过身,脸颊压在枕头里,乌黑碎发散落,他从胸腔叹出一口气,喃喃自语:“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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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西郊某处别院,悬铃木在夏中扑簌作响,蝉鸣声阵阵,人工湖中的锦鲤热得失去活力,猛然听见一道陌生的脚步声,吓得四散开来,水面荡起圈圈涟漪,波光粼粼。
&esp;&esp;万贤德收起报纸,对于赵诚的到来并不意外,慢悠悠地站起身,笑着道:“老领导莅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有失远迎,切莫见怪,快请坐,”吩咐管家,“老赵,去泡壶茶来。”
&esp;&esp;赵诚面色沉沉地落了座,抬手制止道:“茶就不用了,我可喝不起你万议会长的茶,”他直白地说,“万议会长费尽心思,把自己的儿子安排到监察司来调查我,是什么意思?”
&esp;&esp;万贤德亲自为赵诚倒了杯白水,故作疑惑:“老领导,您说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我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可没有一个从政的,何来进入监察司?”
&esp;&esp;赵诚冷笑道:“咱们之间,有必要这样弯弯绕绕吗?那个叫褚蘅的小子,不是你跟褚董事长的儿子?”
&esp;&esp;他说:“万议会长,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扯出十六年的旧案?我告诉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帝国!我问心无愧,就算到军事法庭审判,我也只是受命行事!”
&esp;&esp;万贤德慢悠悠地啜饮一口白水,笑着说:“老领导,我不也是为了帝国嘛,联邦议会内派系丛生,各方势力各怀私念,争权夺利,相互牵制,这样无休止的内斗只会拖垮帝国,是时候清理了。”
&esp;&esp;赵诚眼神锐利:“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非要撕破脸?”
&esp;&esp;万贤德悠悠道:“一切为了帝国。”
&esp;&esp;赵诚愤然离开。
&esp;&esp;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在门前等候,副驾驶坐着一个包裹严实的年轻人,即便在气温高达三十五摄氏度的炎夏,也穿着高领上衣,一双漆黑的眼珠阴郁摄人。
&esp;&esp;见赵诚上车,恭敬道:“老板,有什么吩咐?”
&esp;&esp;商务车平稳起步,离开西郊别院,在柏油马路疾驰,赵诚向后靠着椅背,闭眼假寐,好半晌才开口,没什么情绪道:“监察司在追踪当年参与药剂实验项目的研究员,要在监察司之前找到他们,清理掉。”
&esp;&esp;万贤德是要搞一出借刀杀人铲除异己,决不能让监察司查出药剂泄露的真相,一旦真相曝光,联邦议会内属于他的势力将会一并清除,并且一定会查到那些“意外死亡”的研究员身上,他会自身难保。
&esp;&esp;苏蚺的瞳孔化为竖线,闪烁着兴奋的光泽,他的亲人朋友全部死在了那场违背人性的实验中,如果不是赵诚收留了他,他也早就化为一抔黄土,如今终于有手刃仇人的机会:“好的,马上去办。”
&esp;&esp;赵诚看向窗外,树木掠为绿色的影,玻璃窗倒映出他眼角的皱纹和疲惫,他已经老了,头发花白,没了当年的野心和斗志,好友却永远留在了最鲜艳的年纪。
&esp;&esp;他想自己一生都走不出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