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你们没听见何家刚才喊她什么?媳妇?现在摇身一变成了王妃……”
“现在知道人家去了襄王府步步高升又贴上来,真够没脸的。”
何老太太拄着拐杖的手气得直哆嗦,狠狠朝我喊:“你入何家为妇,死也是何家的鬼!攀上高枝也休想撇清关系!”
沈氏揪着帕子咬在嘴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凭什么,她也配?”
何春临望着我上了马车,不自觉追了上来:“不可能,她一定是气我的,她去襄王府不过是仗着襄王能帮她出狱,肯定不是自愿的……”
“雨蘅,你是被逼的对不对?你根本就不愿意嫁给那个瘫子!”
“等我,我一定把你接回来!”
马车穿过充州城的街道,我靠在车厢壁上,窗外的景物像走马灯一样往后退。
我八岁那年,也是这样被人拉着一辆马车送进何府的。
五两银子,我的十五年。
何家发现我有治愈之力,把我当成了会喘气的药罐子。
何家上下十几口人,谁有个头疼脑热都来敲我的门,治完了连句谢谢都没有,走得快的连门都懒得给我带上。
后来何春临的咳疾被我治好了,何老太太做主让我嫁给他。
何春临娶我的时候信誓旦旦,说这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可没过多久他就跟沈氏勾搭上了。
我极力反对他纳妾,沈氏便在冬天跳进湖里诬陷我推她。
她大概没算准,那一跳落下了寒根,害得瑜儿天生心脉缺损,可是这笔账,最后还是算在了我的头上。
我和沈氏前后脚生下了孩子。
何家嫌弃我生的是女儿,又需要我给何瑜续命,他们把沈氏的儿子抱给我,对着女儿说的是“生下来就夭折了”。
沈氏假意哭天喊地,哭完拿这件事博何春临的同情,换他每晚宿在沈氏的房里,留我一个人守着那个不是我生的孩子。
五年的日日夜夜,我以为就算没有血缘,至少瑜儿会念我一点好。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
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淌了满脸。
我拿袖子擦了又擦,就是擦不干净,干脆不擦了,就这么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脸坐在马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