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下的减伤牵扯起到丹田的痛,丝丝点点,牵肠扯骨。
林谢晚费尽全力才睁开眼,看到一只端着玉樽的手,拇指和食指各扣了一个暗金色的指环,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在她嗡嗡的耳鸣声中,有人说:“圣君,这个刺客醒了。”
“我有眼睛,看的到。”圣君开口,低沉好听的声音。
一下瞬,那只手放下玉樽,直接揪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轻笑着说道:“这样都能撑下来,林谢晚,你倒是能活。”
烛火自他身后映来,将他面容勾勒得如冷玉雕成。
肤色白皙胜雪,鼻梁高挺窄直,薄唇抿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黑沉沉的眼睛盯过来,流出些许恶意的讥谑,前所未有的冷漠。
林谢晚被迫与这双眼睛对视了足足半刻钟,才终于想起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任务没有成功。
为了刺杀晏云下,她易容成圣宫侍女,潜近他身侧,却不知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晏云下猝然揭穿她的伪装,最后残存的意识,只有沦惑剑那道刺向胸口的凛冽寒光。
再一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林谢晚脸色如纸,唇边还沾着点血迹,费尽全力才咳出一声,也笑:“我能撑下来,还不是得多亏阁下那剑的准头太差了些么。”
晏云下:“牙尖嘴利,看来你还不清楚自己现在时候什么处境。”
岂会不清醒。
正因为太清醒,才要这般说话。
她肋下疼得厉害,想伸手去按,却发现手腕早被铐死。
目光艰难地扫过四周——幽暗、潮湿、刻着刑痕的石壁。
这是圣宫的九刑狱。
她对这里很熟悉,是因为她曾被抓进来一次。两年前林谢晚来劫共犯时失了手,落在了晏云下手上,他也是在这里提审她的。
那时的她很能忍疼,什么刑罚对她也不管用。晏云下一无所获,最后却还是放了她,他说,这是最后一次对她心慈手软,下一次不要让他抓到。
林谢晚笑着说当然。但还是发生了今天。
她就是这样,从来不吸取教训。
晏云下松开手,她的脑袋顿时无力地垂了下去,乱发散到面前,视野昏暗,她是意识开是模糊,迷蒙间,她想:堂主应该已经得到了我失败的消息,逃回扬州了吧。
好像有腥甜的血气往喉头冒。
晏云下睨着她:“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比如说哭着求我留你全尸,或者后半生给我当牛做马以求我饶你一命……”
林谢晚道:“我如果求你了,你会让我不死吗?”
“谁知道呢,林谢晚。”他说。
闻言,林谢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笑罢说道:“当初你那个忠心耿耿的好下属死在我手上的时候,我可没给他哭着求饶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