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翡脸上没什么波澜。四神桥那夜遭遇埋伏,鹧鸪的下场已在预料之中。
第二件事,灰鼠沉默的时间稍长,压低了嗓子,声音干涩:“另一件……娇娇大人让带句话给您。”
听到这个人名,厉翡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等着这句话。
“娇娇大人说——您一直想要的东西,在目标手上。”
话音落下,陷入一片死寂。
门外街市的嘈杂仿佛消失了,满店的旧书好似要在长久的沉默里腐烂。
厉翡站在原地。她不想有什么表情,眉梢未动,眼波未澜,只是那垂在素色裙衫旁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
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她自己都快忘了,还想要什么。
灰鼠不再多言,重新佝偻起背,恢复了书肆掌柜的模样。
厉翡脚步平稳地走出了书肆。
巷外的阳光很刺眼,她微微眯了下眼,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喧嚣的人声、各种气味重新包裹上来,杀手是很喜爱这般环境的,易于躲藏。
可那句低语,让这一切令她窒息,满身的寒意。
娇娇。
她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第一次见娇娇是春天。非羽第一次沾血,夜里有些睡不着,又接了第二个任务,要去见长命锁最富盛名的“谋主”。
被领进那间空荡的地下石室,墙上挂着巨幅脉络图,线绳错综,钉着无数人名与地名,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石室终年不见光,空气里满是潮湿的霉味。
他背对门站着,仰头看着那面墙,穿一件半旧的靛青长衫,身形清癯。——厉翡才知道娇娇是个男子。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脸廓分明,有些瘦削,面色是久不见光的苍白,沉而深的眼睛看过来。
他的眼睛像儿时会捡拾的火石。灰白的花纹,近嗅有硝石味。
“…娇娇大人。”领厉翡进来的杀手语气别扭,几个字在喉咙里拧成麻花,才勉强吐出来。
娇娇却是心情很好,扬着手请了两杯茶。
带着莫名甜腥味的茶水下肚,他眉骨沉下一分,嘴角扬起弧度:“我下毒了。”
厉翡还没开始思索这句话的意思,前辈杀手捂着胸口低喘着气,嘴唇很快变成绀青色,倒在空荡荡的石室里,一声闷响。
她手指迅速在周身大穴点下,指间刀片迅速亮出,迎向下毒之人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