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剑鞘归位,不想再看那张脸上的表情,撑着膝盖站起身。
失血带来的晕眩感如潮水般袭来。
他走到那尊破旧的神像脚下,背靠着斑驳冰冷的土台滑坐下去,从怀中掏出油纸包着的蜜三刀。
金黄油亮的外皮裹着粘稠的糖浆。
他拈起一块,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甜腻的滋味在口腔里泛滥开。
没有破庙里浓重的血腥味,这应当是很好闻的味道。
他其实很爱吃甜食。李翡也很爱吃甜食,每次厨房按他的口味做的糕点,长裕都觉得齁人,只有李翡会吃完。
不是她。
李翡是她。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清晰得刺眼。
随之而来的,竟是一种荒谬的轻松感——仿佛一直绷在悬崖边的弦忽然松了。
为什么?
他甚至说不清那口气松在哪里。是因为她还活着?还是因为她没有真的先落在别人手里?抑或是——
她此刻,正好好地待在侯府里。
陆怀钧垂下眼睫,又咬了一口蜜三刀。
庙门被猛地撞开!
长裕带着人冲进来,刀剑出鞘,却在看清庙内情形时骤然刹住脚步。
大人坐在神像下吃点心,两个贼人各自倒在两边,满地狼藉的血和尘土。
“大人!”长裕抢步上前,目光一触到陆怀钧左臂和肩头的伤势,脸色瞬间凝重,“您的伤!”
“碍不着命。”陆怀钧咽下喉间甜腻,将油纸团成一团。
“押回去。嘴封严实点。”
长裕立刻指挥身后神机使上前捆人,迅速取出药箱里的伤药和布条,要给陆怀钧包扎。
陆怀钧却抬手拦了一下:“不急。”
他目光落在地面散落的诸多暗器上,眸色凝重:“她用的追魂针,是真的。”
“真的?”
长裕猛地抬头:“可非羽她——”
“人是假的。”陆怀钧打断他,声音平静,“追魂针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