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去外头等着了,你和沈姑娘好好赔罪,可别再闹了别扭。”
曹氏说着,便带着丫鬟走了出去。
如冬也退了下去,屋子里只留了沈云稚和林馨两个人。
沈云稚没有开口,屋子里一阵沉默。
林馨没沉住气,终于是忍不住问道:“昨日我和蔓姐姐说那些话时,沈姐姐可是听到了?沈姐姐,我,我和蔓姐姐也是无心之言,并没有真得瞧不起安宣郡王,对安宣郡王不敬,还请沈姐姐莫要将这事情说出去好不好?”
说这话时,她脸上再也没有昨日羞辱沈云稚时的高高在上和不屑的表情,而是带着几分可怜和祈求,眼底也都是恐惧不安。
沈云稚没有说话,只那样静静看着她。
林馨脸上愈发露出几分难堪来,她看向沈云稚,咬了咬嘴唇又开口道:“沈姐姐怕是不知道八字刑克父母对大长公主来说是多大的忌讳,便是沈姐姐将这话告到大长公主跟前儿,哪怕大长公主饶不了我,也不会对沈姐姐有什么好感。”
“沈姐姐其实借着这事情讨不了好的。若是答应帮我瞒着此事,当作什么都听不到,往后不仅是我,还有蔓姐姐,都会记着沈姐姐的情分,沈姐姐虽是显国公府嫡女可到底和府里疏远,如今又是和离之身,兴许往后有用得着我和蔓姐姐的时候,沈姐姐觉着我这话在理不在理?”
沈云稚心想,果然高门大族教导出来的姑娘不会是个蠢货,昨日林馨羞辱她,不过是觉着她能够拿捏作践罢了。
可大长公主派嬷嬷给她送了一盒子点心,又将她叫去罚跪,林馨肯定后悔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更别说,猜测到她听到那些关于安宣郡王的言语,心中恐惧不安,这才有了方才那番话。
沈云稚笑了笑,道:“你说得对,我自然不会不识趣跑到大长公主跟前儿说那些话。”
林馨听她这么说,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沈云稚却是继续说道:“只是,林姑娘确定那些话只我一人听到了?别院到底是大长公主的住处,那些话当真没传入大长公主耳中吗?”
她这话说出来,林馨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看向了沈云稚。
沈云稚却是没宽慰她,只开口道:“林姑娘回去吧,往后说话还是小心些,我这样的能随意拿捏,可若是惹到得罪不起的人就不好了。”
沈云稚说完这话,就起身从大厅的侧门离开了,只留下林馨一人愣愣站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林馨才神情恍惚走了出去。
曹氏见着她这般模样,心中诧异,好不容易等到出了宅子上了马车,才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回事,沈氏不都收下赔礼了吗?你还这样魂不守舍脸色煞白?”
曹氏是了解女儿的性子的,问出这话来也觉出几分不对,脸色严肃了几分,问道:“是不是昨日赏花宴上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
林馨被这一句话问得不禁打了个寒颤,眼泪也簌簌落了下来,她终于是受不了压力和恐惧道:“娘,是我错了,您救救我,我,我不是故意和蔓姐姐说那些话,并非真的心中对安宣郡王不敬,女儿只是不想嫁给安宣郡王,不想被克死!”
曹氏的脸一下子就变了,听完林馨讲完事情的经过后,她扬手狠狠一记耳光就打了下来。
林馨被她打的身子一个踉跄狠狠撞在车窗上,发上的簪子都掉了下来,半边脸一下子肿胀起来,上头留有清晰的指痕。
曹氏却半点儿不心疼,只铁青着脸指着她骂道:“你闯出这样的祸事来叫我这当娘的救你?我怎么救你?你当大长公主的别院是什么地方,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丫鬟婆子甚至是暗卫在呢,你说安宣郡王八字硬刑克父母,以为私下里说说就不会传到大长公主耳中吗?”
“怪不得,怪不得昨日你回来说大长公主派嬷嬷将你叫去,却是没叫你进院子,直接就在院子外头跪了一个时辰。”
“大长公主哪怕生气,也不至于连个请罪的机会都不给你,更没有亲口训斥你。我若是大长公主,听到那些言语我也懒得见你,事情闹大了传开来,旁人又该如何议论安宣郡王,如何想安宣郡王往后的妻子?”
曹氏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倒过去。
她可算是明白了,为何大长公主责罚女儿,是借着女儿羞辱了沈氏这个缘由。
明明为着一个沈氏,根本就不至于此,大长公主再如何和沈氏投缘,也才见过一面,何必为着她这般大动干戈?
女儿也不该吓成这个样子,听嬷嬷说昨晚一整晚都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