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朝迅速地抬起头,警觉地回头去看周围有没有丫鬟之类的,目睹了她方才的恶行,她还没有看清楚,脸庞却被人抚住,又被那人带着回了头。
雪朝低下眼,三少的手指有些颤抖,他眼里的酒意混着狂喜,里面激荡的情绪让雪朝瑟缩了一下,本能地想要逃走,可他却一把揽住她的腰,又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
雪朝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睁开的时候,又觉得这样实在过于越界了,让她很有些慌乱,挣扎着想要跑掉。
可他大抵是伤口好的过于快了,哪怕是醉了酒,也可以很轻易地压制她,颜徵楠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雪朝有些抗拒地偏过头,他的嘴唇落到她的耳朵,声音像在梦里,或者云端,“你亲我了。”
他又亲她的额角,这样凌乱,让雪朝很不自在地想躲,听见他声音抖得不像话,“你,你亲我了……”
她真不晓得颜徵楠在纯情什么,光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扑上去亲了雪朝多少回,现在却在这里做什么少年悸动。
可她的心却不自觉软下来,连他的唇落到她的嘴角,她也忘记抗拒了,恍惚间她又听见他喊着什么,是名字还是什么,雪朝竖起耳朵,似乎是,“枣儿”。
枣儿又是谁?雪朝怔了怔,骤然觉得愤怒又悲凉,大抵又是她不知道的哪个女孩子,才叫他这样悸动,亲一下便快活的不得了。
她觉得自己可笑极了,为了一个破簪子,觉都不睡了,跑过来,还善心泛滥得帮他扶到床上,三少眼睛亮一亮便让雪朝心软得要命。
结果最后被颜徵楠当成另一个女孩子欺侮。
她刚刚就应该咬死他。
雪朝恨得眼睛发红,重重地踢打他,挣扎着要走,颜徵楠却压着她,不在乎她的脚胡乱地踹在他身上。三少抱紧她,一面含糊着说些什么,一面不顾她的抗拒,亲她的额头。
这回她听清楚了,是“雪朝”。
”朝儿。”
他从没有这样叫过她,雪朝停下来,有些怔,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喊她。
所有人都是喊她雪朝的,爸爸也是,哥哥也是,颜徵楠如果喜欢叫她“朝儿”,为什么从来没有问过她呢?
她合了合眼睛,她自己也知道,她那样刁蛮和跋扈,瞧不起人的样子,大约他也觉得,再小的事情,不要越界,便是好的罢。
也许至少有那么一段时间,颜徵楠大约是,很喜欢她的。
因为喜欢一个人,会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好,什么都不该做,雪朝挑了挑嘴角。
你看,她也很知道这种感觉了。
她不再挣扎了,便这样静静地,让他抱着。仔细想来,他们之间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宁静的夜晚,宁静得可以听见彼此凌乱的心跳声,像半夜临时加的一场社戏,疲惫而热烈。
三少有些讨好地亲她的眉毛,一面哑着嗓子求她,“朝儿,亲亲我罢。”
他说了出来,又十分懊悔地皱起了眉头,仿佛自个觉得很不应该。
一场醉酒,反倒让两个错乱的时空,终于交错了,那个时候的他,这样喜欢合雪朝,就像这个时候的合雪朝,还要花很多时间,才能不喜欢他一样。
喜欢并不是件很羞耻的事情,雪朝告诉自己,只是错过了的喜欢,总会让人心生遗憾。
她搂住颜徵楠的脖子,小心翼翼地,舔过他唇上的伤口,雪朝的手指摸索过他的胸膛,里面的心跳如鼓,似乎可以随时蹦到她的手上。
她有些温柔地,探入他的口里,颜徵楠面上热的滚烫,似乎终于忍耐不住了,一只手抚上她的脸,着迷般地摩挲。三少焦渴地吸吮她的津液,像最诱人的甜美,要勾引他去最堕落的地方,可他潜意识里还想克制一些,至少不要吓到她。
可是不行。
酒精在他血液里陡然燃烧,像他的爱情一样,这样迟,迟得让人以为早就干涸掉了。颜徵楠难以抑制地,咬了咬她的下唇,雪朝以为他是在报复,睁开眼睛,荡着水汽的眸子对上他探寻的眼神,然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