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能把话说完。
楚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他就那样看着我,等着我把剩下的话说出来,但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他知道她要走了。
一年之约虽然还没到,但她女儿找到了,他的病也好了。
她没有任何理由再留在这里。他也没有任何理由留她。
如果她对自己没有那份心思,他留不住。
他也不该留。
可他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把到嘴边的那句“你可以留下来”生生咽了回去。
“所以我想多留一段时间。”
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年之约还没到期,提前走算违约。”我说得很快,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而且孩子们都还小,现在走了,我不放心。”
楚铮没说话。
“还有你。”我看着他,“你这个人……虽然嘴硬,疑心重,动不动就板着脸,但,但你算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他挑了一下眉毛。
“所以这个契约,可以再延长一年。”
我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延长一年。
一年之后呢?再延长一年?然后呢?
我说不下去了。
因为说着说着我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什么契约不契约的,哪有人续约续得像我这样,磕磕绊绊,语无伦次,心脏跳得像在打鼓。
楚铮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案,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离得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药汤残留的苦味和他衣领上那股檀香。
“季雨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