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洋子想断绝,这些也是不可抗力,甚至都不能算是充分的理由。”
“真严格,说到底……我也不是……困扰这个。”
“那是什么?”
洋子玩着卷发梢,眼神好像穿过了自己的指尖,看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是什么呢?”
“很难表达吗?”
“……不知道为什么,对我自己超失望。对她也、对她也失望。”
津川顺着她说:“你是说,她给不了你想要的,你也给不了她。”
“啊——就是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真的好想,再一次好好地恋爱……我就是没有这样的机会,再也没有了。”
“洋子才21呢。”
洋子仰起头喝下啤酒,盯着天花板,说:
“不是说大学后就会更好吗?那是骗人的吗?——算算身边的同性恋的朋友,也不算少了吧,比高中的时候绝对要多得多……谁也不想、谁也不想,这么随随便便地、总是在暧昧的关系里面啊!”
津川也拿起啤酒罐,陪她一起。
她说:“真的讨厌的话,洋子你是可以脱出的。但是首先,要弄清楚讨厌的究竟是什么。”
“……我不讨厌amy。她好看又多才,又有人气,又有趣,老是跟个笨蛋一样,不怕出丑的人来疯。说到这个,‘第一次对人主动要求交往是对我’她是这样说的,究竟真假谁也不知道……她和初恋纠缠得很深,分分合合,说出来就是个黑暗故事,只是在她嘴里说出来还蛮好笑的,她就是这样拿自己乱开刀……唉、我搞不好是为这话讲得好听才答应她的,这样我也太糟了。就只是因为这家伙很人气?”
洋子说著,自己也怀疑起来。
“虚荣心吗?”津川问。“那不是什么糟糕,只是人之常情。就算把这作为因素之一考虑进去也没什么奇怪的。为自己并没什么不好,那只是你要下判断罢了。”
“但是、自己都不感觉这样能使自己好,那又怎么样呢?”洋子缩起了双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不想……本来不想这样的。大学以来我就很背运。大一的时候、有点喜欢的那个优等生也是——”
“那个优等生?”
“就是那个,和我一起小组合作做实验作业的优等生,是天然卷、脸蛋可爱的那个……不是和你讲过吗、我听到她手机铃是tlw的主题曲欸。结果来往了三四个月就渐渐没有联系了。”
“啊——那位怎么了呢?”
“我不想这样。……津川能明白吗?就像潜水潜不下去的那种感觉……所以我才说让你陪我一起去潜水,明明又没有海水恐惧症之类的,就因为津川太懒了不肯出门所以就不去什么的,简直和我妹妹一样。”
“海滩这种地方不适合我。如果说去植物园或爬山,陪你去也可以。”
“那上次说要去滑雪你也不来。”
“那次是功课繁忙。”
“总之我不想这样了——amy也好,优等生也好。真是厌烦透了。我只想普通地心动、约会、亲热……而不是一会想东一会想西,一下冷一下热的。和amy一起之后,我啊、自己也觉得,语气也变轻浮了,就像她那样……”
洋子露出懒散而带酒气的微笑,说:“烦透了。”
“你说的普通的恋爱,是什么呢?就是用心投入、一心一意、像电影里那样的恋爱?”
津川有点好笑地问。
“电影里……才没有要求那么高啊。只不过是、稍微符合一点期待就好了……”
“失望的意思是丧失期望。你心里带着期望,事物当然不会如你所期待地那样发展。只有不带着期望,才能有意外。”
“说的好听,没有期望、人还做什么要恋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