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开始学着记我吃什么药,什么时候复查,要做什么训练。他从前最怕麻烦,家里水电费怎么交都不清楚,如今却拿着小本子,一页页记得很仔细。
可这些迟来的用心,只会让我更难过。
因为我原来不是不值得被这样对待。
我只是从前没被这样对待过。
沈芷也一直在医院附近。
她不敢见我,就去做别的事。
跑手续,找律师,追责婚检医院和那家私立医院,查用药记录和签字流程,能做的都做了。
可越做,她越清楚,已经太晚了。
因为医生说,我就算以后恢复,也未必能完全想起以前。就算想起来,也未必还能变回原来那个我。
有一天傍晚,护士扶我去楼下花园走走。
树上停了一只麻雀。
我站在长椅边,看了很久,忽然问她:
“我以前是不是也养过一只小鸟?”
护士一下愣住。
“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低头捏着玩偶的耳朵,小声说:
“不知道。”
“就是觉得,好像有。”
这句话传出去后,病房外一下乱了。
我妈当场哭得站不稳。
我爸背过身去,很久都没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我说的小鸟,是那只被江衡放走,再也没回来的鹦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