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翡只是摆了摆手:“相识八载,怎能如此想我?”
陆怀钧没理她,沈千山瘫在椅子上,皮肉鼓起的脸拧出几条五官的横线,眼皮死撑着睁开。
好似终于知道,他被分给了左边那位不知名姓的黑衣煞星。
陆怀钧弯下腰,要去提他后领。
就是此刻。
厉翡忽而动了,陆怀钧下意识拎起沈千山,视线死死盯住她的右手。
“想干什么?”
陆怀钧话音未落,她袖中滑出最后一枚三棱镖,手腕下压。
陆怀钧尚在侧身躲闪,右手一抹长剑出鞘,腾出另一只手将沈千山扯到书案底下。
可那支光杆镖不是冲向陆怀钧,也不是灭口沈千山。
昼夜之交,冷铁如流星!
镖尖穿破窗纱,一往无前冲出卧房,挂在门檐下的护花铃应声而断,铜铃坠地,尖锐的爆鸣瞬间炸开。
远处立刻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城主府家丁惊呼着什么,刀刃出鞘声错杂其中,伴着嘈杂的人声拥促着涌来。
陆怀钧猛地抬眼看向厉翡。
她已疾退至窗边。天终于亮出一线,晨光落在她袒露的眉眼。
非羽的脸终于有了最适宜的表情,从那张悬赏令的画上脱离,英气而肆意。
她甚至特意朝着他挑了下眉梢,眼尾上扬,露出一个近乎挑衅的笑。
——人,我带不走,你也别想带走。
目光相触,一瞬仿佛被拉长。
“陆指挥使,不祝你好运了。”
厉翡甩下一句话,翻身跃出窗外,依她的身法,几个起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怀钧黑巾下的唇角绷紧,城主府家丁的脚步声逼近,至少已到主院外。
追不上,带不走,来不及。
沈千山还窝在檀木书案地下,已是魂飞魄散,又喊不出什么话来,急得在地上蠕动。
陆怀钧又看了眼洞开的窗户,身形一闪,消失在卧房另一侧的阴影里。
厉翡回到侯府西厢时,天终于亮了。
她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落地时手腕一撑,一阵刺痛传来。
昨夜被陆怀钧反拧过,手腕处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红。打架时心神凝聚还无甚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