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筷子停在半空,并未撤回,只静静看着她。
厉翡迅速缩回了筷子,脸颊边飞起一抹红,睫毛轻颤,小声嗫嚅:“侯爷……您先用。”
天杀的病秧子,吃这么甜不怕伤身。
陆卿文假装没看见微微泛红的耳尖,若无其事地夹走了那片糖藕,放入自己面前的小碟中。
厉翡暗自磨牙,只得退而求其次,去夹旁边油光红亮的酱方肉。
肉质酥烂,入口即化,滋味浓郁。她连吃了两小块,才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爽。
一顿饭在诡异的安静中接近尾声。
丫鬟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陆卿文没有立刻起身,反而看向厉翡,开口道:“手伸过来。”
厉翡一怔:“侯爷?”
“昨日城主府见你受惊,气色似有不足。我是久病之人,略通医理,为你把把脉。”
厉翡袖中的指尖微微一蜷。
他起疑了?难道是今早她吃得太多?
厉翡顺从地伸出左手。
桌面上铺了素色锦缎,衬得那截手腕莹白如玉。
陆卿文想,这样的手腕合该戴一只玉镯子的。
“怎地不带首饰?”
因镯子会硌手,她一个杀手没有闲工夫白日戴上,晚上摘下去干活。
“妾习惯了……简朴些,也为侯爷祈福。”
陆卿文搭上了她的脉门。
她屏息凝神。
长命锁的秘法在体内悄然运转,原本雄厚的内力悄然消失,模仿出常人的脉象。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陆卿文神色专注,仿佛真的在细细品察脉象。
厉翡只觉得,这片刻漫长得令人恐慌。
明明已是完美无缺。
陆卿文指尖那点微凉的温度,正透过皮肤,似乎要探入她的血脉深处。
终于他抬起了眼,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眸色深沉。
厉翡被他看得心头微紧,总感觉若是大夫这眼神看过来,就该说些不太好的消息,轻声问道:“侯爷……妾身的身子,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