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城门,所有人上城墙。弓弩备好,滚木擂石就位。”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未得我令,不许放一箭。”
“是!”
黑水县刚刚经历大战的疲惫守军,再次迅速行动起来。
半个时辰后,
凉州军前锋在城外三里处扎下营盘。
中军大旗下,
一名身着亮银山文甲、头盔插着红缨的年轻将领,正眯着眼打量着不远处的黑水县城。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皮白净,正是凉州节度使冯子义的族侄,振威校尉冯坤。
“将军,探明了。”
一名副将策马回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昨夜……昨夜北戎大营确实被袭,溃散奔逃。野马滩上到处都是北戎尸体和遗弃的物资。”
“据说……袭击者人数约六十骑,但直插中军,北戎万夫长巴特尔的首级……被挑在了黑水县那匪首的矛尖上。”
冯坤握着马鞭的手猛地一紧。
六十骑冲八千,阵斩敌酋,溃其全军?
开什么玩笑?!
可眼前那尚未散尽的烟迹,
远方隐约可见的狼藉战场,
都在冰冷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他原本憋着一肚子火气而来。
可现在……
冯坤不是脑残。
他骄横,是因为有家世,有本事。
眼前的局面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那刘冠,能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击溃北戎偏师,不管用了什么手段,此人之勇悍、之胆略、之疯狂,绝对远超寻常流寇。
自己手下这两千五百人,虽是州兵精锐,可面对一个刚刚创造了“奇迹”、士气恐怕正旺的对手……强攻,代价会多大?
就算能打下来,自己这支前锋,还能剩下多少?后面还怎么应付可能存在的北戎残部,或者其他变数?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个人,如果……如果能为自己所用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冯坤心底冒了出来。
叔父要的是黑水县安定,要的是面子,至于谁坐在那个县令位置上,是周永昌还是刘冠,真有那么要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