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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主日学校大出风头（第3页）

　　访客们坐在了最尊贵的位置上，校长先生的演讲刚一结束，立刻忙着向全校师生介绍来宾。原来那位中年绅士是位知名人物，相当于县里的法官，这是小孩所能知道的最高阶层的人物了，孩子们相当好奇，他究竟是什么做成的，一半的孩子甚至还想听他吼叫几声，另一半的孩子则又害怕他真的会吼叫起来。他来自康士坦丁堡镇，距这里有20公里远，所以他走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世面。他那双眼睛常盯着县里法院的各种大小事情——听说法院的屋顶是洋铁皮做的。从小孩子们的静默与瞪大的双眼，便可知他们对这号人物是心生敬畏的，这位先生就是撒切尔法官，同时也是小

　　镇律师的哥哥。杰夫·撒切尔立刻上前与这位大人物打了声招呼，全场无不露出欣羡的眼光。如果他也听到大家的窃窃私语，那么他一定得意极了。

　　“你瞧瞧，他上台了，看他和大人物握手，他正握住他的手，你想不想变成杰夫？”

　　校长先生在一旁开始表现自己。他一会儿宣布校方事务活动，一会儿下达命令或者批评这批评那，指挥这指挥那，只要他能找到目标，就总有话说；图书管理员也开始显示自己，他抱着一堆书跑来跑去，嘴里还不停地咕哝着，有一点点权威就最爱到处挑剔；一位年轻的女老师也开始表现起自己，她亲切地俯下身子，对着那些刚刚被打过耳光的调皮学生，警告性地摇摇手指，并和蔼地轻拍着好孩子的背；年轻的男老师也开始表现了，他们小声地责骂学生以展示权威，一时之间对纪律的表现格外在意。多数的老师不管男女都在图书馆或讲台上找到了事情做，原本这些事情都并不麻烦，他们却再三重复（还露出很着急的样子）。小女孩们以各种方式表现自己，小男孩们表现起自己时更是劲头十足，所以到处是纸团乱飞、互相扭打的声音。在台上坐着的那些大人物，对着下面所有的人，展露出了庄严而肃穆的笑容。他们在自己散发出的光辉中，一定也觉得温暖，因为他们自己不也是正在表现自己吗？

　　现在只差一件事，就能让校长先生喜欢到极点了，那就是颁发《圣经》奖品以表现自己的机会。几位学生已经有好几张黄条，但仍然不够，他在那几位优秀学生的附近走来走去，询问有谁够资格领奖。如果此时能换回那位德裔少年脑子的健全，我想他一定愿意拿出一切作为交换。

　　正当希望变得渺茫时，汤姆手里拿着九张黄条、九张红条、十张蓝条，走向前要求换成一本《圣经》。这项举动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校长怎么也想不到汤姆竟能来换《圣经》，但他的确有各种颜色的纸条。汤姆走上台与法官站在了一起，麦克风宣布了汤姆得奖的重大消息，这大概是这十年间最令人惊讶的消息吧？这种感觉真是奇妙，我们的新英雄竞与法官大人同台站在了一起。此时，大家看见的是两个了不起的人物而并非一个。所有的男孩都羡慕得要命，心中感受最深的莫过于那些后知后觉、将纸条换取了汤姆在刷墙壁时骗来的杂七杂八小玩意儿的孩子们。是他们造就了汤姆这令人气愤的光荣，他们恨自己怎会这么蠢，上了狡猾骗子的当，汤姆简直是一条藏在草堆里的奸险的蛇。

　　无论如何，校长先生还是得露出愉快的笑容，将奖品颁给汤姆，但这种热情似乎并不由衷，因为他也感觉到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无法见光的内幕。谁会相信这调皮的男孩脑袋里能装着两千首《圣经》的诗篇呢？要他背12首已经够要他的命了。

　　看见汤姆领奖，艾美既高兴又骄傲，她想要让汤姆看出她的心情，但汤姆连正眼都没看过她，她真是不明白，而且非常苦恼，接着又起了疑心，她想要赶紧将疑心驱走，但是没有办法。她仔细地观察着汤姆，汤姆闪烁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艾美的心碎了，心中满是嫉妒与愤怒，眼泪夺眶而出，此时她恨透了所有的人，尤其是汤姆。

　　校长开始向法官介绍汤姆，但汤姆舌头仿佛被打了结，说不出话来，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的心脏跳得更厉害，也许是因为眼前这人物太伟大，也许是因为他是那女孩的父亲。如果此时没有别人，他宁愿跪下向他膜拜。法官摸着汤姆的头，称他是一个好小伙子，接着问他叫什么名字。汤姆结结巴巴，深吸一口气才说：

　　“我叫汤姆。”

　　“不对，不是汤姆，是……”

　　“托玛斯·索亚。”

　　“对嘛，我记得托什么的，很好的名字，要不要告诉我你姓什么啊？”

　　“告诉法官你的姓，要尊称对方为先生，别忘了礼节。”校长提醒汤姆说。

　　“托玛斯·索亚，法官先生。”

　　“很好，好孩子，真是个小大人啊，能背两千首诗篇，不容易，非常不容易啊。你一定不会后悔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因为知识比任何东西都宝贵。知识造就大人物和好人，有一天你一定会成为好人，一个大人物，然后你会回想并感念小时候主日学校曾给予你的机会，老师的教导以及校长的鼓励与照顾，他曾给你一本《圣经》，那么高雅、精致、漂亮，完全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你将来的成就都归功于幼年的成长，你到时肯定会这么说。你宁可要《圣经》，也不会想要奖金吧，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愿意。喜欢学习的小孩真是让我们觉得骄傲，我想你一定知道十二位耶稣信徒的名字，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耶稣最早的两位信徒是谁吗？”

　　汤姆手指拨弄着纽扣，看起来十分羞涩。他涨红了脸，目光低垂。校长的心也和他的眼光一起下沉。他心想：即使是这么简单的问题，汤姆也不一定会，法官干吗非要考他呢？校长先生不得不开口说：

　　“回答法官先生的问题，托玛斯·素亚，别害怕。”

　　汤姆依旧不说话。

　　“我知道你一定有答案，最早的两位信徒是……”

　　“大卫和哥利亚。”

　　我们还是大发慈悲快闭幕吧，接下来的戏就不必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