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个有气性的,人家又没半分攀附想要当郡王妃的心思,听了这话只怕要当场骂人了。
听完樊嬷嬷的话,沈云稚怔愣了一瞬。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觉着应该不是她听到的那个意思。
可对上樊嬷嬷有些不大自在,还带了几分歉意的视线,沈云稚又觉着,是她所理解的那个意思了。
沈云稚看着樊嬷嬷,抿了抿唇,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说句荒唐。
这如何使得,叫她和顾澹私下里相处,是个什么意思?
还说顾澹知礼有分寸,不会真的冒犯了她,沈云稚不自觉就想到了今日被那人压在案桌上欺负差点儿晕厥过去的事情来。
荒唐,真是荒唐!
她本以为是大长公主叫人过来训斥警告她,可偏偏,却是要她顾念着救命之恩,还有两人相处这些日子的情分,莫要疏远了顾澹这个安宣郡王。
沈云稚觉着自己也算是经历过不少事情了,自打进京被认回显国公府,又嫁去勇庆侯府过了一年多寡居的日子。她对于这些高门大族的老夫人或是夫人的行事方式都是有几分了解的。
可大长公主来了这么一出,到底还是叫她料想不到。
一时间,她竟是不知该拒绝还是该应下。
大长公主兴许是觉着顾澹如今对她有着新鲜劲儿,又因着她疏远他,所以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只要他们私下里继续如之前那样相处着,顾澹对她的那份儿喜欢总会淡了的。
她这样的性子,断然不会纠缠上顾澹,哪怕顾澹要迎娶郡王妃,也不会想着进后院当妾。
到时候,大长公主也不用因着她沈云稚和儿子生出嫌隙来了。
大长公主是觉着她有这个自知之明又是个知道进退的,所以,才觉着她不会拒绝,会应了她这个请求?
说是请求,其实也根本就容不得她拒绝吧?
毕竟,大长公主没怪罪她,就已经是给了她体面了。
她若不应,事情闹腾开来,影响了孟家和舅舅,她才是过意不去的。
沈云稚想到这些,终于开口道:“可以。”
樊嬷嬷得了句准话,心里头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忍不住笑了笑,道:“姑娘也不必太有负担,兴许,这对姑娘来说是件好事。”
“许是老天眷顾姑娘,姑娘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沈云稚不知裴道成的真正身份,自然听不出樊嬷嬷话中的深意来。
她还以为她这话是因着她应下了此事,待往后和顾澹疏远分开了,大长公主会看在这桩事情上庇护她。
她面上有些难堪,可还是道:“劳烦嬷嬷替我多谢大长公主了。大长公主尽管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从未有要惦记郡王妃这个位置的心思,只盼着郡王对我心思淡了些,能在小汤山清清静静过日子就好了。”
“还望此事莫要牵连到孟家。”
樊嬷嬷听她这样说,心中暗暗咂舌,这沈氏别看是个姑娘家,瞧着温温柔柔的,可其实骨子里是冷的。
寻常姑娘家有了爱慕之人,大长公主还松口叫他们私下里相处,还不知如何高兴,想着能勾得郡王更在意自己些,最好能承诺将她娶进门,许她正妻之位。
可偏偏沈氏听到这话,却是没露出半点儿欢喜来,甚至清醒的叫她这个活了半辈子的人都觉着有些可怕。
这姑娘骨子里莫不是没有情丝,便是有,她对皇上的那点子情丝,怕也如同那风中柳絮,随风就散了。